晚上七點零八分的四號車廂,九龍塘往觀塘方向,擠得誇張失實,臉貼著臉,腳貼著腳,呼吸聲都聽得一清二楚。而他卻佔有一個有利位置,背靠著車門旁邊的一面玻璃,從車門的玻璃窗窺視車廂內的一切。
人縫中一個墨綠色的漆皮手袋吸引了他的視綫,他下意識地轉頭一望,正好與手袋女主人的目光直直碰上了,他的視綫立刻回到車門的玻璃窗上去。
玻璃窗裡只看到那手袋和女主人淺灰色的連身套裝,她的身驅微微傾向他的一方,雖然彼此相隔了那麼多的乘客,他卻感到她那投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然後,在混雜的噪音中,他聽到了自己脈搏的跳動。
列車一站一站的過去,他的腦海裡不斷重覆剛才那四目交投的一刻,並嘗試描繪她的神態容貌。不過,他一直保持原來的站姿,沒有轉頭再望她一眼。
終於,他從玻璃窗裡目送她在牛頭角站離去。而他則一如以往,於晚上七點二十三分在觀塘站離開了車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