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上已無別的人﹐那人問:
"是誰?"
"是翠翠!"
"翠翠又是誰?"
"是碧溪岨撐渡船的孫女。"
"你在這兒做甚麼?"
"我等我爺爺。我等他來好回家去。"
"等他來他可不會來﹐你爺爺一定到城裡軍營裡喝了酒﹐醉倒後被人抬回去了!"
"他不會。他答應來﹐他就一定會來的。"
"這裡等也不成。到我家裡去﹐到那邊點了燈的樓上去﹐等爺爺來找你好不好?"
翠翠誤會邀他進屋裡去那個人的好意﹐正記著水手說的婦人醜事﹐她以為那男子就是要她上有女人唱歌的樓上去﹐本來從不罵人﹐這時正因等候祖父太久了﹐心中焦急得很﹐聽人要她上去﹐以為欺侮了她﹐就輕輕的說:
"你個悖時砍腦殼的!"
話雖輕輕的﹐那男的卻聽得出﹐且從聲音上聽得出翠翠年紀﹐便帶笑說:"怎麼﹐你罵人!你不願意上去﹐要呆在這兒﹐回頭水裡大魚來咬了你﹐可不要叫喊!"
翠翠說:"魚咬了我也不管你的事。"
那黃狗好像明白翠翠被人欺侮了﹐又汪汪的吠起來。那男子把手中白鴨舉起﹐向黃狗嚇了一下﹐便走上河街去了。黃狗為了自己被欺侮還想追過去﹐翠翠便喊:"狗﹐狗﹐你叫人也看人叫!" 翠翠意思彷彿只在告給狗"那輕薄男子還不值得叫"﹐但男子聽去的卻是另外一種好意﹐男的以為是她要狗莫向好人叫﹐放肆的笑著﹐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