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worm HEI :: Bookworm Extract        
Bookworm ExtractMay 11, 2008 11:18 pm

Then, George, I asked you a question, and it’s the same question I want to ask you now, now that you’re actually able to understand it.  It’s because of this question that I’ve told you the long story about the Orange Girl.

I said: ‘Imagine that you were on the threshold of this fairytale, sometime billions of years ago when everything was created.  And you were able to choose whether you wanted to be born to a life on this planet at some point.  You wouldn’t know when you were going to be born, nor how long you’d live for, but at any event it wouldn’t be more than a few years.  All you’d know was that, if you chose to come into the world at some point, you’d also have to leave it again one day and go away from everything.  This might cause you a good deal of grief, as lots of people think that life in the great fairytale is so wonderful that the mere thought of it ending can bring tears to their eyes.  Things can be so nice here that it’s terribly painful to think that at some point the days will run out.’

You sat stock still on my lap.  And I said: ‘What would you have chosen, Georg, if there had been some higher power that gave you that choice? Perhaps we can imagine some sort of cosmic fairy in this great, strange fairytale.  Would you have chosen to live a life on earth at some point, whether short or long, in a hundred thousand or a hundred million years?’

I think I sighed heavily a couple of times before going on in a harsher tone: ‘Or would you have refused to join in the game because you didn’t like the rules?’

Bookworm ExtractDecember 2, 2007 9:32 pm

只有現在,緊張得拉長到永恆的這一剎那間,這室內小陽台上一燈熒然,映襯著樓下門窗上一片白色的天空。有這印度人在旁邊,只有更覺是他們倆在燈下單獨相對,又密切又拘束,還從來沒有過。但是就連此刻她也再也不會想到她愛不愛他,而是 —

他不在看她,臉上的微笑有點悲哀。本來以為想不到中年以後還有這樣的奇遇。當然也是權勢的魔力。那倒還猶可,他的權力與他本人多少是分不開的。對女人,禮也是非送不可的,不過送早了就像是看不起她。明知是這麼回事,不讓他自我陶醉一下,不免憮然。

陪歡場女子買東西,他是老手了,只一旁隨侍,總使人不注意他。此刻的微笑也絲毫不帶諷刺性,不過有點悲哀。他的側影迎著檯燈,目光下視,睫毛像米色的蛾翅,歇落在瘦瘦的面頰上,在她看來是一種溫柔憐惜的神氣。

這個人是真愛我的,她突然想,心下轟然一聲,若有所失。

太晚了。

店主把單據遞給他,他往身上一揣。

「快走,」她低聲說。

Bookworm ExtractOctober 25, 2007 9:51 pm

今早醒來時﹐米米發現狼正從窗外窺視著她。米米裝作沒有看見﹐走進洗手間刷牙。牙膏新鮮的甜甜的氣味剛要令她愉快起來﹐狼卻又出現了。

狼披著灰黑的長毛﹐雙眼泛黃而帶著血絲﹐吐著舌發出嘶嘶的聲響……那米米聽說過的狼﹐在兒童故事裡﹐從婆婆沙啞的聲線中。米米從鏡子裡看見一個模糊的黑影在米黃色印花浴簾後抖動著。那就是狼嗎?

米米躡手躡腳的走出洗手間﹐把門關上﹐又搬來一把椅子﹐抵著門。然後米米想起該弄早餐了﹐就在平底鑊上澆上了油。油的香氣再一次令人愉快起來。米米哼起一首不知從哪兒學來的曲子﹐曲子婉轉像狼長長的搖搖晃晃的尾巴﹐垂落在米米眼前﹐米米抬頭﹐發現狼正以四腳抱住煤氣管﹐倒掛在天花板處。

狼一再出現令米米非常厭煩﹐她隨手把油潑向了牠。狼慘叫一聲便從天花板掉下來﹐縮成可憐巴巴的一團。米米接著殺死了狼﹐燒了一鍋熱水﹐給牠去毛﹐剜出血紅的內臟﹐再把骨肉砍碎……狼最終被分成三十多份﹐收進冰箱裡。

米米花了整整一個月才把整條狼吃掉﹐就在那飽足的二十五歲生辰裡﹐她覺得自己已經變得狼模狼樣﹐於是她湊近鏡子﹐第一次看清了狼的長相。

Bookworm ExtractOctober 12, 2007 11:59 pm

…我十多年前看過他們的文字﹐對他們的看法很欣賞﹐但沒有自然見面的機會﹐也不會勉強。在這方面我自覺跟Z比較接近﹐某種笨拙和倔強令我們放過很多機會。跟S比較起來﹐Z和我同樣不擅於呈現自我﹐不擅用行動和說話把自己表明出來。當我突然置身一個處境﹐我會無法用別人習慣接受的說話把自己呈現﹐反而希望別人有耐性瞭解我之為我是何樣的人﹐在希望與落空之間﹐屢屢感到荒誕。這種總是無法自我感覺良好地站在正義一邊發言﹑總是自信不足﹑總是無法把自己解釋清楚的態度﹐又會不會與我們在香港成長的背景有關呢?

Bookworm ExtractJuly 15, 2007 11:22 pm

……幾十年來他們在相互走近﹐而不是漸行漸遠。 因為﹐現在他們都是自由的﹑平等的﹐他們的心態是開放的﹑熱烈的﹑日漸輕鬆的。 他們在對話﹐那不只是政治對話﹐他們一起為加泰隆尼亞的高迪和米羅驕傲﹐一起為馬拉加的畢加索驕傲﹐一起為巴斯克的古根海姆驕傲。 他們最終一定會發現﹐原來他們一起在為西班牙驕傲。

西班牙應該為自己感到驕傲。 驕傲兩個字﹐在西班牙才獲得它真正的意義。 那不是一個封閉民族虛妄的傲慢﹐那是經過八面來風而終於獲得的定力。 有來自羅馬的人﹐在西班牙建造的神廟裡﹐奏響古樂; 有來自萊茵河的哥特人﹐在西班牙的土地上﹐縱馬馳騁; 有來自北非的阿拉伯人﹐在西班牙的王宮裡﹐讓泉水淙淙低吟; 有來自法國的建築師和石匠﹐在西班牙設計的哥德式教堂裡﹐讓聖壇下傳出輕輕的祈禱聲; 有全世界的人﹐如我們一樣﹐背著行囊﹐在西班牙大街小巷﹑山川河流上留下足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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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rcelona - Tarragona - Valencia - Malaga - Sevilla - Madrid 

期待著西班牙之旅…

Bookworm ExtractJuly 2, 2007 4:15 pm

…睡覺前﹐諾諾望出窗外的怡樂河尋找大魚的踪影﹐

不久便發現大魚正在泛著月光的河上暢泳…

 

(十分多謝羅小姐這幅很漂亮的插畫, 真的很喜歡呀! 當然還有很有心思的Love de Code T-shirt, 很有型的背囊﹐很美味的cake和buffet和很開心的活動!  Thank you wazi! )

Bookworm ExtractJune 2, 2007 1:24 pm

Walk that walk and go forward all the time.  Don’t just talk that talk, walk it and go forward.  Also, the walk didn’t have to be long strides; baby steps counted too.  Go forward.

Bookworm ExtractFebruary 4, 2007 2:06 am

…碼頭上已無別的人﹐那人問:

"是誰?"

"是翠翠!"

"翠翠又是誰?"

"是碧溪岨撐渡船的孫女。"

"你在這兒做甚麼?"

"我等我爺爺。我等他來好回家去。"

"等他來他可不會來﹐你爺爺一定到城裡軍營裡喝了酒﹐醉倒後被人抬回去了!"

"他不會。他答應來﹐他就一定會來的。"

"這裡等也不成。到我家裡去﹐到那邊點了燈的樓上去﹐等爺爺來找你好不好?"

翠翠誤會邀他進屋裡去那個人的好意﹐正記著水手說的婦人醜事﹐她以為那男子就是要她上有女人唱歌的樓上去﹐本來從不罵人﹐這時正因等候祖父太久了﹐心中焦急得很﹐聽人要她上去﹐以為欺侮了她﹐就輕輕的說:

"你個悖時砍腦殼的!"

話雖輕輕的﹐那男的卻聽得出﹐且從聲音上聽得出翠翠年紀﹐便帶笑說:"怎麼﹐你罵人!你不願意上去﹐要呆在這兒﹐回頭水裡大魚來咬了你﹐可不要叫喊!"

翠翠說:"魚咬了我也不管你的事。"

那黃狗好像明白翠翠被人欺侮了﹐又汪汪的吠起來。那男子把手中白鴨舉起﹐向黃狗嚇了一下﹐便走上河街去了。黃狗為了自己被欺侮還想追過去﹐翠翠便喊:"狗﹐狗﹐你叫人也看人叫!" 翠翠意思彷彿只在告給狗"那輕薄男子還不值得叫"﹐但男子聽去的卻是另外一種好意﹐男的以為是她要狗莫向好人叫﹐放肆的笑著﹐不見了…

Bookworm ExtractJanuary 21, 2007 2:59 pm

…兩個福貴的腳上都沾滿了泥﹐走去時都微微晃動著身體。 我聽到老人對牛說:

「今天有慶﹑二喜耕一畝﹐家珍﹑鳳霞耕了也有七﹑八分田﹐苦根還小都耕了半畝。 你嘛﹐耕了多少我就不說了﹐說出來你會覺得我是要羞你。 話還得說回來﹐你年紀大了﹐能耕這麼些田也是盡心盡力了。」

老人和牛漸漸遠去﹐我聽到老人粗啞得令人感動的嗓音在遠處傳來﹐他的歌聲在空曠的傍晚像風一樣飄揚…

Bookworm ExtractJanuary 1, 2007 3:11 am

…漁夫回答說﹐他每天早上起床後﹐就跟妻子﹑孩子一起吃早餐。 然後他的孩子去上學﹐他去捕魚﹐妻子則做些畫畫之類的事。 他會捕上幾個小時魚﹐帶回足夠一家人吃的漁獲﹐然後睡個午覺。 晚餐過後﹐他和妻子會到海灘散散步﹑欣賞落日餘暉﹐孩子們則在海水中嬉戲。

生意人聽得目瞪口呆﹐「你每天都做這些事?」他問道。

「大多數日子都是。」漁夫答道﹐「有時候我們會做點別的事﹐不過﹐一致來說﹐沒錯﹐這就是我的生活。」

「你每天都能捕到魚?」生意人問道。

「是的。」漁夫答道﹐「這裡有很多魚。」

「你可以捕到比你帶回家更多的魚嗎?」生意人問道。

漁夫看著他﹐笑了笑說道:「當然﹐我常會捕到很多的魚﹐不過我都把牠們放回海裡了。 你知道我很愛捕魚的。」

「嗯﹐那你為什麼不整天捕魚﹐儘量多捕一點呢?」生意人問道﹐「這樣你就能賣掉這些魚﹐賺很多的錢。 很快地﹐你就可以買第二艘船﹑然後是第三艘﹐找更多的漁夫幫你捕更多的魚。 再過幾年﹐你就可以在大城市裡擁有一間辦公室;而且我敢打賭﹐不出十年﹐你就能建立一家國際漁產運銷企業了。」

漁夫又對生意人笑了笑說:「為什麼我要這麼做?」

「嗯﹐為了賺錢啊!」生意人答道﹐「這樣你就可以賺到很多錢﹐然後退休了。」

「那我退休之後要做什麼呢?」漁夫問道﹐仍舊面帶微笑。

「嗯﹐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啊。」生意人說道。

「譬如﹐也許我可以跟家人一起吃早餐?」

「是的﹐我想沒問題。」生意人說著﹐有點不高興漁夫似乎對他的建議興趣缺缺。

「如果我想要的話﹐既然我很愛捕魚﹐我能不能每天捕一點魚?」漁夫繼續問道。

「沒什麼不可以啊。」生意人說道﹐「到時候可能沒這麼多魚了﹐不過應該還是有得捕的。」

「如果是這樣﹐那我也可以和妻子共度黃昏﹐沿著海灘散步﹑欣賞落日美景﹐看著孩子們在海邊戲水囉?」漁夫又問道。

「當然﹐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 不過那時你的孩子可能已經長大了。」生意人說道。

漁夫微笑看著生意人﹐握握他的手﹐祝福他的充電之旅順利愉快…

Bookworm ExtractJuly 23, 2006 11:51 pm

李蘭把李光頭支走後﹐拉住了宋鋼的手﹐說出了自己最後的遺囑﹐她說:

「宋鋼﹐李光頭是你弟弟﹐你要一輩子照顧他…宋鋼﹐我不擔心你﹐我擔心李光頭﹐這孩子要是能走正道﹐將來會有大出息;這孩子要是走上歪路﹐我擔心他會坐牢…宋鋼﹐你要替我看好李光頭﹐別讓他走上歪路;宋鋼﹐你要答應我﹐不管李光頭做了甚麼壞事﹐你都要照顧他。」

宋鋼抹著眼淚點著頭說:「媽媽﹐你放心﹐我會一輩子照顧李光頭的。只剩下最後一碗飯了﹐我會讓給李光頭吃;只剩下最後一件衣服了﹐我會讓給李光頭穿。」

李蘭流著淚搖著頭說:「最後一碗飯你們兄弟分著吃﹐最後一件衣服你們兄弟換著穿…」

—上部—

Bookworm ExtractJune 12, 2006 11:04 am

阿北本來是木匠學徒。 他的師傅收了幾名徒弟﹐阿北是大徒弟﹐阿北一共跟了師傅四年。

第一年﹐他在師傅那裏掃地﹐倒垃圾﹐跟師傅去買木料;師傅休息的時候﹐他替師傅收拾好工具﹐點數木件。 這時候﹐阿北的一個師弟就說了﹐怎麼甚麼也沒有學到呀﹐怎麼不教我們做一張雙格床呢。 阿北甚麼也沒有說。 師傅做窗子的時候﹐他即小心看﹐努力記。 一個窗子是怎樣做成的﹐他大略也知道了。

第二年﹐師傅讓大家磨刨﹑磨鑿﹐並且叫大家用一把三角銼去銼鋸齒。 阿北的另外一個師弟就說了﹐我們又不是來學做磨刀匠﹐我們是來學做木匠的呀。 說這話的人﹐結果沒有學滿師就離開了。 後來﹐竟做了磨刀匠﹐整天到各條街上去替人磨菜刀和剪刀。

第三年﹐師傅讓徒弟們做一些小凳﹐或者做一個抽屜。 阿北於是自己去量尺寸﹐刨木頭﹐依師傅平日工作的次序﹐很仔細地做起來。 有兩次﹐阿北做的抽屜因為榫頭接得不準﹐抽屜就歪了。 不過﹐做了一年之後﹐阿北會做很好的抽屜。

第四年﹐師傅讓大家做整件的家具了﹐阿北在這一年著實用心做了各種堅實的桌椅門窗﹐師傅因此點點頭。 在這四年內﹐師傅常常到外面去接工程﹐替新建的樓宇做窗做門﹐給好看的房間裝壁櫃﹐阿北總是留心看﹐因此又學會了。

Bookworm ExtractApril 10, 2006 3:08 pm

「你為甚麼會想要當個牧羊人?」

「因為我想要旅行。」

老人指著廣場一角﹐那裡有一位麵包師傅正站在自家商店櫉窗邊﹐老人說﹐「在他年幼時﹐他也渴望去旅行﹐但他決定先買間麵包店﹐賺些錢在身邊。這樣﹐等到他年老時﹐就有能力到埃及去生活一個月。他從來不明白﹐人類在生命的任何一個階段其實都有能力去完成他們的夢想。」

「他實在應該去當牧羊人的。」男孩說。

「他曾經想過﹐」老人說﹐「不過﹐麵包師傅的地位比牧羊人要來得高。麵包師傅有自己的房屋﹐而牧羊人卻只能睡在野外。每個父母都比較希望看到自己的孩子嫁給麵包師傅﹐而不是牧羊人。」

男孩感覺心咚地跳了一下﹐想起商人的女兒。在她鎮上也一定有個麵包師傅。

老人繼續說道﹐「到頭來﹐別人怎麼想就會變得比自己的天命重要。」

老人再度翻著書頁﹐並似乎打算要從翻到的那一頁讀起。過了好半晌後﹐男孩突然問老人﹐「你為甚麼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你想要完成自己的天命﹐也因為你正好處在一個想要放棄它的時刻。」